伊斯蘭流域

關於部落格
本部落包括伊斯蘭相關文章、站長的旅遊日記、以及站長所編輯翻譯的書籍介紹。另外亦提供伊朗主要語言─波斯語翻譯、以及阿拉伯語和亞塞拜然語的口譯,歡迎有需要者留言。
  • 14947

    累積人氣

  • 2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法茲魯爾.拉赫曼(Fazlur Rahman),現代伊斯蘭之領航者2-1

前言
在二十世紀後期的一、二十年以降的伊斯蘭研究議題中,「伊斯蘭認同」(Islamic Identity)已成為一個熱門議題。這個議題所牽涉的不再只是穆斯林本身對伊斯蘭傳統價值的認同,還包括其與西方的關係,以及如何因應西方的批判等問題。而一直以來,穆斯林對東方主義(Orientalism)與殖民主義的嚴厲批判、以及宗教上的排他性也使這個議題更形複雜。對於生活在西方的穆斯林而言,他們往往必須面對更多與自我認同有關的困境,一則是來自伊斯蘭世界之穆斯林對其是否為「真正」穆斯林的懷疑;二則是在心理上強烈地認為「西方就是排拒我們」的觀念。簡言之,當代穆斯林的經歷恐怕是從前任何一個作為傳統穆斯林的經驗所未曾遭遇的。
穆斯林知識份子在與此議題相關的辯證、爭論中自是無法缺席的。許多蜚聲國際的穆斯林學者對西方人的研究與論述極為熟稔,有對之大肆抨擊者提出所謂的「西方心態」(Western mentality)對伊斯蘭所造成的毀滅性影響,例如,在前往西方國家留學的穆斯林其求學過程中,或多或少都受到西方心態的影響;尤有甚者,當穆斯林在全然「西方心態」的歐美白人社會環境中去發展伊斯蘭社群時,其對西方的譴責是否會變得較無說服力?
然而,在西方也有一些穆斯林學者抱持著不同的觀點,他們認為在伊斯蘭世界與西方的關係中是可以找到一個平衡點的;儘管當他們在為建立這道橋樑時必須忍受許多其他穆斯林所對其投注懷疑與不屑的眼光。法茲魯爾.拉赫曼就是其中一位試圖調和出伊斯蘭世界與西方之間一個平衡點的國際級穆斯林思想家。這位被伊斯蘭研究者協會(Association of Islam Researchers)之亞赫雅.畢爾特(M. Yahya Birt)形容為「無論在古典伊斯蘭、西方哲學及神學論述上,都是二十世紀後半葉最博學多聞的穆斯林大思想家」,長年待在西方社會中推動伊斯蘭研究,他本身並不贊同所謂「西方心態」的存在;反之,他認為伊斯蘭傳統的衰微是由於穆斯林長久以來在伊斯蘭知識和學術上的疲弱;亦即,導致這個後果的主要是內在原因,而非外來因素。換言之,伊斯蘭文明的衰微雖與基督教世界帝國主義、殖民勢力的發展有關,但穆斯林社會本身的積弱不振亦有莫大關係。法茲魯爾.拉赫曼在西方國家的推動伊斯蘭研究,其最大的貢獻在於不僅扭轉西方人對伊斯蘭的負面態度,改以較客觀、超然的態度去理解伊斯蘭;也啟發了穆斯林知識份子宏大的世界觀,將伊斯蘭推到置高點,使得穆斯林有信心去與西方對話,尋回過往的光榮感與自信,進而推動伊斯蘭的全球化,傳遞真主阿拉的真理;並對內提升穆斯林社會的水準,迎頭趕上西方的科技、人文、社會發展。
生平概要
法茲魯爾.拉赫曼於1919年九月二十一日生於尚未分裂前之英屬印度(現為巴基斯坦)的哈札拉省(Hazara)。他生於傳統的穆斯林宗教學者家庭。他的伊斯蘭啟蒙教育得自於其雙親。關於其父母對他的教養,其曾自述如下:
我的父母對於我人格的塑造和幼年信仰的啟蒙有著決定性的影響。我的母親教導我誠信、慈憫、堅毅以及最重要的一個特質─愛。我的父親是一位受過傳統伊斯蘭思想教育的宗教學者。然而他與多數視現代教育為信仰和道德之毒藥的傳統伊斯蘭宗教學者不同,他相信「現代」是一種挑戰,卻也是一個機會,而伊斯蘭必須面對它。直到目前,我仍為我父親的這個觀念所影響。
法茲魯爾.拉赫曼的父親「卯拉納」戌哈卜.丁(Maulana Shihab al-Din)曾於印度地區相當有名的岱歐班德(Deoband)伊斯蘭經學院研讀,是位傳統的伊斯蘭法學家(‘Alim-cum-Faqih),而他在進入現代大學之前的伊斯蘭知識是由其父親所教導的,屬於傳統伊斯蘭經學院體系。也因為如此,其伊斯蘭傳統學識相當深厚。1942年,法茲魯爾.拉赫曼在旁遮普大學(Panjab Uni.)完成阿拉伯文學碩士學業,並於1949年在英國牛津大學取得哲學博士學位。在牛津唸書時,法茲魯爾.拉赫曼首次親身經歷了西方現代教育與傳統伊斯蘭經學院教育之間的衝突。然而他很快便發現問題的癥結並非出在西方和伊斯蘭文明體系之間的衝突。而實際上,傳統伊斯蘭神學家與伊斯蘭哲學家之間長久以來即存在著矛盾與對立:歷史上古典伊斯蘭哲學家多深受亞里斯多德、新柏拉圖主義以及斯多葛學派等希臘哲學傳統的影響,他們善於思辨,知識淵博,但卻稀釋了對宗教與神的情懷。他們關於神之存在(Being)的論述往往流於學術機械性的建構與批判;而伊斯蘭神學家儘管不若哲學家那般善於舞筆弄文,但卻本能地體認到真主的宗教乃是活生生的,可與禮拜者對話,引導個人或群體,並置入人類社會,創造信仰的歷史。法茲魯爾.拉赫曼認為哲學家在知識上的超凡成就與神學家所體認到的真主的具體存在本質,二者間未必要壁壘分明,他努力尋求一個將兩者合而為一的方法─即重新檢視古蘭經與聖訓所出現之情境與背景,進而對這兩個伊斯蘭傳統進行新的解釋,這是結合信仰與理性的途徑。因此他可說是現代的Mujtahid,如同伊斯蘭史上的偉大思想家如大伊瑪目嘎札里(Abu Hamid al-Ghazali),充分地發揮Ijtihad的精神去開發穆斯林的心靈、思想,以堅定其對獨一神的信仰與託靠。
法茲魯爾.拉赫曼畢業後隨即在英國的達蘭大學(Durham University)教授波斯文與伊斯蘭哲學。1958年,被延攬至加拿大麥基爾大學(McGill University)剛成立之伊斯蘭研究中心(Institute of Islamic Studies)教授伊斯蘭,直到1961年才返回巴基斯坦服務桑梓。
1962年八月,法茲魯爾.拉赫曼被任命為巴基斯坦國立中央伊斯蘭研究院(Central Institute of Islamic Research)的院長,也是總統穆罕默德.艾優卜.韓(Muhammad Ayyub Khan)的首席伊斯蘭顧問。這個職位使他得以在巴基斯坦實踐其重新探討、詮釋古蘭經之理想,以及重建巴基斯坦面臨現代挑戰後之社會的企圖雄心。法茲魯爾.拉赫曼期望從理性與科學的角度來解釋伊斯蘭以因應現代社會的變遷與需求。然而,不久他被捲入顧拉姆.阿赫瑪德.帕爾維茲(Ghulam Ahmad Parwiz,巴基斯坦當代穆斯林改革家)與保守宗教學者(‘Ulama’)之間的衝突。帕爾維茲認為傳統宗教學者用以判決當代政治道德議題的多數聖訓往往缺乏客觀的歷史根據,不足採信;而傳統學者們則指控這樣的看法代表艾優卜政府故意藐視他們的權威。在這段期間,身為總統顧問的法茲魯爾.拉赫曼自是首當其衝,成為衝突的箭靶。他發表了一系列文章闡述其對聖行(al-Sunnah)與聖訓(al-Hadith)的觀點、理論,最後這些文章被收集成冊出版,書名為《歷史中之伊斯蘭方法論》(Islamic Methodology in History)。法茲魯爾.拉赫曼基本上同意帕爾維茲的一些觀點,特別是那些所謂的Musnad(傳遞者)不足之Ta‘if(微弱)聖訓都是後代人所編造;然而,他認為即使那些聖訓無法真正追溯到先知本身,但其伊斯蘭精神仍在,它代表了穆斯林社群在發展過程中的一種社群集體意識,或是後代宗教學者之共識(Ijma‘),是對先知楷模、精神之情境化表述與建構。
1964年大選過後,總統艾優卜.韓又指派他經營新成立之「伊斯蘭思想理念諮詢會」(Advisory Council of Islamic Ideology)。該諮詢會之任務是對伊斯蘭政策與法律給予特定的建言。然而,由於當時之政治局勢,法茲魯爾.拉赫曼所推行的政策始終窒礙難行,他最終在1968年黯然下台。辭職後的法茲魯爾.拉赫曼重返北美洲學術圈,先是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擔任客座教授;1969年,又轉赴芝加哥大學任教,並在那裡度過餘生。芝加哥大學對法茲魯爾.拉赫曼而言是一個相當好的教學、研究環境,其學術風氣使得他在那裡可以如魚得水般地發揮其伊斯蘭理念,並將伊斯蘭與現代性做連結,而把伊斯蘭研究帶進更寬廣之宗教研究領域去思考。其在芝加哥大學所建立的近東與伊斯蘭研究學程,直到現在仍是國際上該學術領域中之翹楚。任教期間,他亦擔任印尼政府推動伊斯蘭研究高等教育的顧問,當代的一些印尼重要穆斯林思想家、政治家、學者都是出自於他的門下。他同時也是美國國務院與白宮的伊斯蘭研究顧問。法茲魯爾.拉赫曼於1988年歸真。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